露西亞-攻略公爵計劃 32

 安娜從郊遊回來，手裡提滿了用繩子捆起來的書。這些天，她一直在為公爵夫人尋找治療方法。

她把書店裡所有關於藥材的書都搜了一遍，讓書店老闆有相關的書進來一定要聯繫她。 安娜穿過城堡大門，進入城堡，就看到了多蘿西，一個平時跟她很近的中年婦女，在不遠處。

她想提高嗓門打招呼，但因為多蘿西抱著一個男人，那男人高傲的樣子，讓多蘿西乖乖地低下頭，安娜只能呆呆的看著。

單看他的裝束，就好像不是什麼高位…… 當他們分開時，安娜走近多蘿西。

“那是誰？好像是第一次見的人。”

“第一次？嗯，他確實是一個充滿旅行癖的人。他是公爵的醫生。”

“公爵的醫生？我怎麼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

“你在城堡里呆的時間不長。我們有幾年沒有聽到他的任何消息，然後他回來了，逗留了幾天，然後又離開了。這一次，他呆了將近兩三個月。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再次離開。”

“醫生就這樣離開可以嗎？”

“因為我們公爵這麼強壯的人，他真的不需要醫生。人們經常開玩笑說，這裡最閒的人是公爵的醫生。但這裡畢竟沒有人懷疑他的能力，我們最小的孩子都差點死了，幸虧他活了下來。”

安娜雖然在說話，但還是一直看向菲利消失的方向。

第二天，安娜去他的住處找菲利。那是依偎在外牆一角的木屋。房子附近有一棵茂密的樹，使它看起來更加遙遠。 如果有緊急情況，主治醫生應該能夠儘早到達，這也是安娜留在城堡內的原因。

雖說他是公爵的主治醫生，但他總是離開職務去度假，從不尋找公爵，住處也很遠。 不知何故，這一切似乎都有一個內幕。就在這時，安娜終於發現菲利普在後院的椅子上。

“你好，菲利先生。我是安娜，公爵夫人的醫生。我聽說公爵的醫生在附近，所以我來迎接你，同時向你問好。” 周圍帶著幾分古怪氣息的老者，像是在打量她的臉似的，緩緩地註視著安娜，然後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很高興見到你。你可以叫我菲利。”

“那你也叫我安娜吧。”

“貴客請進，我去倒茶。”

菲利友好的回應，讓安娜原本有些緊張的心放鬆了下來，跟著他進了屋。 喝了口茶，聊了幾句無意義的客套話，幾句話之後，話題就越來越多地與醫學有關。 因為都是醫生，所以是一個可以聊上一整天的共同話題。在他們的談話中，安娜欣賞了兩件事。

菲利彬彬有禮的態度和他的醫學知識。這是一個醫生職業和貴族男爵地位無可挑剔的場合。雖然，作為醫生，安娜更關注菲利的醫學知識。

"這個人技術嫻熟。"

安娜跟不上菲利的情報。醫生通常有一種獨特的治療方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或對疾病有所了解，但是當菲利普開始說話時，他沒有什麼不知道的。 或者更確切地說，他甚至會建議一種更簡單的治療方法。

“如果是他……他可能知道夫人的症狀。”

從一開始，安娜的初衷就是就公爵夫人的症狀尋求建議。然而，與一般的疾病不同，格蕾絲的症狀是個人秘密。作為一名醫生，她的良心不斷受到困擾，因為必須嚴格保護患者的秘密。

就算是在同一個地方工作的醫生，她也不能隨便說說症狀。如果安娜再看另一個病人，她仍然是公爵夫人的主治醫生。這不是她可以閉上眼睛否認的事情。

安娜最終決定只學習盡可能多的醫學書籍，然後離開菲利的住所。安娜在見完菲利歸來時，被傑羅姆召見。

“我找你是因為我有話要說。看來你今天遇到了菲利醫生。" 傑羅姆說

“我……你在監視我？”

“啊，別誤會。被監視的不是你，安娜，而是菲利醫生。”

以前，公爵聽說菲利醫生住在城堡裡時，顯得很不高興。他的主人很少表露自己的感情。傑羅姆不知道細節，但他能看出有什麼東西，所以傑羅姆把更多的眼線放在菲利周圍，仔細觀察他。

傑羅姆的嚴密監視始於前段時間，從菲利抵達羅巖市的那一刻起。但傑羅姆並不知道，還有一雙眼睛在監視著菲利。他們是德米安身邊的暗衛，他們的任務之一就是阻止菲利接近德米安。因為德米安已經回到了羅巖，菲利現在處於雙重監控之下。

“我不是說你們不能見面。你也不必說出你所談論的內容。但是你不能讓菲利醫生見到公爵夫人或向她提起他。我奉命不讓夫人得知菲利醫生的存在。”  傑羅姆解釋

安娜想問為什麼。有很多事情她無法理解，但安娜只是一名醫生。上面的人都這麼說了，她也得跟著了。

“如果你不介意我們見面，那麼......菲利先生是一位稱職的醫生。我可以請教一下夫人的治療方法嗎？”

傑羅姆想了一會兒。

“如果只是這樣那也無妨。但是只能讓夫人以為所有的治療都是出自你的手。”

“…我明白了。”

被上面的人監視著實在是太難受了，安娜這幾天都沒有去找菲利。但當她開始想到，如果菲利再去一次旅行，他們見面的那一天就會在遙遠的未來，她就變得緊張起來。最後，她回去見菲利。

“安娜，歡迎。”

菲利看起來很高興有客人來，表情也很和藹。一路到這裡，安娜一直心事重重。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需要被監視？他犯了大罪嗎？她既緊張又擔心自己會被毫無意義地捲入這件事，但面對菲利的熱情款待，她又覺得莫名的愧疚。

“如果他做了壞事，那麼他肯定不會只是受到監視。菲利先生是醫生，但他也是男爵，因此這可能是某種政治問題。

就這樣，之後安娜不斷地拜訪菲利。醫生的知識實際上是他們的財產，所以安娜逐漸真誠地尊重自由地教導她的菲利。

至於菲利，因為他總是一個人，所以有一個可以交談的朋友，讓他的生活更加愉快。他打消了馬上就要離開的念頭，花時間與安娜交談，或者有時和她一起走出城堡，為窮人提供醫療服務。

兩人的關係，很像師徒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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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安到了之後，羅巖的寧靜依舊如常。露西亞的生活也沒有改變。

白天，她會打理花園，晚上，她會在書房裡看書。

由於女主人跟往常一樣，原本有些緊張的員工們也都恢復了正常。與此同時，德米安正忙於努力學習。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他都獨自一人在房間裡翻閱書籍。

對於男孩來說，學院是唯一可以證明他存在的東西。他永遠無法放鬆。全神貫注於書本的少年聽著敲門聲抬起了頭。

過了一會兒，一個僕人進來，站在門口說話。

“少爺，晚飯準備好了。”

“好的。”

他沒有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了。德米安毫不猶豫地合上書，站了起來。 他走出房間，走向餐廳的腳步輕盈。一天兩次，他與公爵夫人共進午餐和晚餐。本來只是坐下，面對面吃飯，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德米安開始期待這個時間了。

當德米安到達餐廳時，還沒有人來。他坐下，等了一會兒，露西亞進來了。德米安趕緊起身，拿出一把椅子，把露西亞坐到她的座位上。

“謝謝你，德米安。”

露西亞微笑著向他打招呼，德米安微微一低頭，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整個用餐過程都很安靜。 他們吃飯時通常幾乎沒有交談。甚至有更多的時候他們一句話也不說。

德米安不像小孩子，內向，露西亞也不是那種健談的人。但無論是德米安還是露西亞，都不覺得沉默不舒服。 他們吃飯的時候，德米安不小心把叉子掉了，一個女僕趕緊上前換了一把新叉子。這個小錯誤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順利地過去了。

德米安看了一眼主動過來伺候他的女僕。他能感覺到，為他服務的員工的態度是很認真的。在他離開寄宿學校之前，有一個員工對他很粗魯。儘管人們對他的私生子說各種話，但從員工的角度來看，他的地位很高。

但在此之前，他們就像是一個只完成任務的堅固機器人。相比於那個時候，他們表現出更多的熱情，為他服務，遵照他的意願。德米安知道公爵夫人的好意，公爵夫人也毫不掩飾對他的好意。由於員工在為他們服務時觀看和傾聽，他們對德米安的行為更加謹慎。

德米安一天遇到公爵夫人的時間並不多。大多數時候，他學習然後是吃飯時間，之後他們會去散步。公爵夫人的恩惠並不過分，她沒有試圖激起他的心思，也沒有試圖壓倒他的心思。隨著時間以這種方式流逝，德米安就沒那麼防備了。

如果德米安再大一點，他的心門早就關上了，但他只有八歲。他是個年幼的孩子，想念愛，但從未了解愛是什麼。吃過晚飯，兩人都沒有說過要一起去花園散步的事，自然而然的就一起去花園散步了。

“你大部分時間都在學習對吧？真了不起呢。” 露西亞說

德米安的耳尖微微泛紅。

“那是因為……我不想回到學院後跟不上大家的進度。”

“你說這不是假期，而是外出，對吧？隨時可以出去嗎？”

“你必須獲得許可，而且每年有 30 天的限制。我不知道殿下不在羅巖。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所以我不太確定我是否能在 30 天內回學院。”

德米安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30 天的限制不會是一個大問題。公爵可以處理任何這類問題，但這個學期已經過去了。

“你怎麼不叫他爸爸？他有說你必須這樣叫他嗎？”

“…不像那樣。我只是……以為他會不喜歡……”

“你為什麼這麼想？那隻是你的假設。叫他爸爸，他肯定不會嫌棄的。”

“……”

“還有德米安，你沒有叫我的名字。你以為我不會注意到你故意省略我的名字嗎？當你叫我時，你會不會用「那個」、「欸」來代替吧吧？”

少年紅紅的眼眶微微一顫。

“不。我不會……”

“那你就叫我的名字吧。我也叫你德米安，不是嗎？”

“……是的……露西亞。”

德米安沉默了，然後突然開口。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你不討厭我嗎？”

“我不討厭你。” 露西亞沒有任何停頓，淡淡的回應，就像是日常對話。

“你覺得我應該恨你嗎？” 露西亞問

“……我想如果你會，就恨吧。”

“哪裡有這種說法？仇恨的感覺傷害了一個人，就像傷害了一個人的敵人一樣。為什麼我會用這種不必要的情緒來打擾自己？我不恨你，我以後也沒有這樣做的打算。”

“……”

但如果公爵夫人生了孩子，而他成為她孩子未來的障礙，從那一刻起，她對他的好感就會變成仇恨。德米安簡直不敢相信公爵夫人的話。

“德米安，自從我結婚以來，我就知道你了。你父親嫁給我的條件是我承認你。”

德米安簡直不敢相信。

“那個男人可能不是一個深情的父親，但不要以為他討厭你。他是一個不善於表達自己的人。如果他恨你，他就不會費心讓你成為他的繼任者。”

德米安無法相信，但他願意相信。以前從來沒有人告訴過男孩這樣的話。

對這個粗魯的私生子有不屑和不屑，面對父親冰冷的目光的冷漠，他咬緊牙關，更加努力。於是，露西亞溫柔的安慰，擠進了少年的心窩。

“你恨你父親嗎？”

恨？但他從來不敢這麼想。德米安知道他擁有的東西有多少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他只是一個非貴族生母的私生子，卻得到了上位貴族父親的認可，並被任命為繼承人。

【快點畢業吧。那麼這個位置就是你的了。]

公爵僅在這種情況下就將德米安送到寄宿學校。這是一個非常容易的條件。而因為他父親的可怕，縱然有許多充滿仇恨的目光，也沒有人試圖直接傷害這個男孩。

塔蘭血脈中，不包括公爵，只有德米安，沒有對手。所以，埋怨不會是德米安會做的事情。

“不。他是……我敬佩的人。” 少年就讀的寄宿學校，是一所名門學府，匯集了各國貴族和王族血脈。

因為學校系統是針對每個學生的個性化設置的，所以有像德米安這樣長期寄宿的學生，最短的課程可能是兩年，但差異很大。 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中，沒有一個人不知道杰昂的塔蘭公爵。他在不久前結束的戰爭中的非凡實力在其他國家，特別是在敵國，比在他的祖國更有名。

德米安聽說他的騎士幾乎像神一樣受到尊敬。他的父親如此偉大，沒有人能超過他。在學院裡，德米安沒有透露他父親是誰，也沒有透露他的原籍國。並不是公爵讓他隱瞞。但那個德米安害怕隨之而來的目光。眼神會說：

「啊，這麼優秀的人，竟然有這樣的兒子。」

休戈的目標是安全地確保德米安的繼承人地位，並且有朝一日繼承公爵。

但德米安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麼會這樣，也沒有想過他成為公爵之後想要做什麼。德米安只怕自己沒有用處會被拋棄，因為他的父親只是需要一個人來繼承他的頭銜。

德米安從不希望得到父親的愛。哪怕是一點點認可，他都滿足了。 這樣他就知道自己並不是完全沒用，他也沒什麼好要求的了。

“我明白。兒子佩服父親，這是一件正常不過的事情。” 露西亞點點頭

露西亞的胸口好像一直有什麼東西壓著。塔蘭家的慘案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看來父子關係不太好，她心裡有些擔心。

“你欣賞他的哪一部分？他是一個偉大的騎士？還是說他是一個強大的領主，統治著浩瀚的北方？”

“……因為他很強。”  這話聽上去像是胡說八道，但露西亞同意了。

德米安說對的。在露西亞看來，天底下沒有比他更強大的人了。他是一個讓人想要依靠他的人，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

“是的。他確實很強。”

像一棵大樹，屹立不倒；足以讓人想靠在它的底座上，在它的陰影中尋求庇護。

“德米安，你想變強嗎？”

“是的。”

“你會的。你可是你父親的兒子。”

“…是的。”

風輕輕吹過，輕輕掠過兩人。隨風飄揚的花香，甜甜的，讓德米安的心充滿了愉悅。

沒有說話，但他們的臉上帶著微笑，繼續走著。又是平靜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