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亞—攻略公爵計劃 116
汀回來了。距離休戈下令逮捕菲利已經一個月了。他去了休戈讓他去的村子,但因為菲利離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不得不四處尋找,這需要很多時間。汀解釋說,幸運的是,他在離村子不遠的某個地方找到了菲利,並能把他帶進來。
“我帶他去了安全屋。”
“做得好。”
位於王都郊外的一座舊宅邸,目前被用作塔蘭情報處的安全屋。老宅散發著陳舊陰森的氣息,四周是一個相當大的院落,完全不知道城牆內發生了什麼。只傳出一個不出門的暴躁老者,就是這府邸的主人。
安全屋的入口處是一條密道,離府邸有些距離,所以在外面,只有少數僕人經常來這裡管理。休戈為了避免被人看到,深夜離開了安全屋。
看似古老的宅邸內部,做了隔音加固。尤其是在地下室,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噪音或球拍傳到外面。 房間前站崗的騎士們,在休戈出現的時候低下了頭。即使在沉重的石門完全打開之後,休戈還是一動不動。
“別跟著我進去。”
休戈正要進房間,卻停了下來。他看著汀,伸出一隻手。
“劍。”
汀立即取下腰間的劍,遞給了休戈。就在休戈拿著劍走進去的時候,門在他身後迅速關上了。 他進入的房間四面都是石牆,不是很寬敞。隔音很徹底,關上門就听不到裡面的任何聲音。
房間中間有兩把椅子,彼此相對。其中一個坐著菲利,雙手反綁在椅子上。鐵製的椅子用螺栓緊緊地固定在地板上。由於採取了徹底的安全措施,當休戈命令他一個人進入房間時,騎士們就乖乖地服從了。
休戈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盯著低著頭的菲利。
菲利面色憔悴,緩緩抬起頭。他哪裡都沒有受傷,只是被裝上了馬車,一直無法好好休息,體力也快到極限了。他有很多耐力,但年齡不是可以欺騙的東西。菲利看到對面那雙冰冷的紅眸,微微一笑。
“有段時間沒見面了。”
“少廢話。”
儘管休戈的反應很冷淡,但菲利並不在意。儘管處於突然被拽走捆綁的狀態,菲利的表情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休戈知道老人就是這種人。他料到,即使是脖子被砍斷的前一刻,老者的神色依舊平靜。這麼多天以來,他的那種表情,很是讓人討厭。
“我敢肯定你知道你為什麼在這裡,你這個混蛋。”
“你告訴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休戈壓下那股洶湧澎湃的殺氣,想在這一刻掐斷老人的脖子。
“你讓我來的,是嗎?還是說你胡說八道,毫無意義?”
“不。不過,少爺來找我的理由有很多。你需要為夫人治療嗎?或者,夫人懷孕了?”
看到休戈的額頭抽動,菲利的眼睛瞪大了。
“……所以她懷孕了。”
正如菲利所料,上天並沒有拋棄他。儘管他將這種藥物混合到公爵夫人的頭痛藥中,菲利並不確定它是否成功。 有很多變數。他不敢保證夫人會一直吃那頭疼藥,而且由於藥效減弱,不僅艾草的中和速度變慢,受孕的概率也極低。然而,它成功了,兩年後她懷孕了。
“恭喜。”
菲利的祝賀詞根本不可取。休戈捏緊了手中的劍,不留情面地握緊了拔劍的慾望。
“就像我想的那樣,你做到了。你說?當你看不起我的時候,你肯定已經放棄了對生活的渴望。”
“你為什麼這麼確定我說謊了?說不定夫人和別的人生了個孩子……”
感受著頸下冰涼的刀刃,菲利閉上了嘴。只花了一瞬間。休戈站起來,拔出劍指向菲利的喉嚨。劍尖彷彿要刺穿菲利的皮膚,在菲利一句話的時候就刺入了他的肌膚。
“你再試試胡說八道。”
菲利抬頭看著休戈,微微點了點頭。冰冷的表情,充滿嗜血的目光,低沉的聲音。
菲利意識到休戈非常生氣。本來不輕易緊張的他,背後卻是一陣發寒。劍收回時,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我家人的願景。我別無選擇,只能撒謊。”
“就算我現在問你,我相信你也不會告訴我的。”
“如果我告訴你,你會相信嗎?”
“我完全不在乎願景。反正你死後它會和你一起埋葬的,老頭子。”
“你不是那種會因為我過去說的謊言惹惱你而把我帶到這裡的人。”
“廢話就夠了。我要知道你耍了什麼花招。”
休戈無法忍受妻子周圍的保護存在漏洞。
“是頭痛藥。” 菲利乖乖地承認了。反正他也不打算裝無辜。
“頭痛藥。”
休戈重複了一遍以強調,然後他強忍笑了笑。一旦他回來,他必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捕獲菲利的第一個目標實現了。
“告訴我你為什麼想見我。” 菲利茫然地盯著休戈。
“你為什麼對我要說的話這麼好奇?”
“不要有任何想法。你不能活著離開這個房間。”
“殺了我。像我這樣的老人有什麼遺憾?我活得夠久了。但你不會殺了我。畢竟,有些事情你想從我這裡知道。”
看到休戈紅紅的眼眶在顫抖,菲利嘆了口氣。
'怎麼會這樣。'
他原以為這個概率極低。當公爵在羅巖中對公爵夫人表現出不尋常的反應時,菲利略有懷疑,但他認為這不可能。他希望情況並非如此。
一個身居北境之主和塔蘭家族高位的男人,不應該做的事,像是在心裡抱著一個女人,給自己製造軟肋。
菲利已經從他漫長的歲月中意識到了真相。世界上的事情並不總是按計劃進行。一個人的計劃,不如大世界的秩序。他了解到,他最好用所有的努力抓住眼前的機會,而不是計劃。
這就是菲利堅持公爵夫人懷孕的原因。當時,這是唯一的機會。不是因為他事後有宏偉的計劃,而是因為他必須先有一個孩子,才能規劃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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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公爵夫人懷孕了,公爵會懷疑有外遇的可能性很大。
公爵不相信人。他知道,如果沒有特殊的方法,他是不可能有孩子的,所以他無法相信公爵夫人是在懷他的孩子。
這樣一來,公爵夫婦的關係就會疏遠,被懷疑不忠的公爵夫人就會忽視她的孩子。
而此時,他可以尋找機會。那是菲利模糊的計劃綱要。
不過,可能性很小。有一種可能是菲利不想發生的,但為了以防萬一,公爵真的把心交給了公爵夫人和信任她,菲利還是給公爵留下了一句話。
菲利甚至在北部邊境提供他的醫療服務的原因是因為他認為公爵來征服野蠻人只是時間問題。 甚至當他突然被公爵的騎士抓住,裝上馬車拖到某個地方時,菲利也認為沒有辦法。
菲利一直希望公爵能放下對家人的虛榮心,真正接受北方領主的地位。但是,他永遠無法接受公爵因為愛上一個女人而變得軟弱。
“那不可能發生。”
菲利一家和菲利本人,都為塔蘭家族的興盛做出了犧牲!公爵背叛了許多人的血淚。
“讓老夫猜猜你想知道什麼。” 菲利說
菲利迅速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個計劃。這不是他剛才想出來的計劃。菲利總是做出各種各樣的計劃,假設無數的情況。而每當他遇到情況時,他都會根據情況充實自己的計劃。
“新娘生了一個繼承血統的兒子,但塔蘭家族密室裡卻沒有新娘母親的記錄。你只關注同父異母的存在;你通常對生他們的女人會發生什麼不感興趣。”
菲利看著休戈紅紅的眼睛像著火一樣燃燒起來,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然後,他露出一個和往常沒什麼兩樣的溫和而微薄的笑容,說道:
“‘夫人生下小姑娘後會好嗎?’。你找我不是因為你想知道嗎?” 菲利說
休戈這一刻想要砍下陰險老者的腦袋。
“真是個狡猾的老人。”
他如此痴迷於自己的痴迷,為了自己的目的會毫不猶豫地撒謊。休戈咬緊牙關,深深地後悔自己在陪菲利的生活中做出的可笑的慈善行為。他在收拾其他混蛋的時候,也應該把老頭子乾掉的。
最好現在就殺了他,至少,在他的舌頭開始擺動之前永遠閉上他的嘴。這是休戈冷靜地判斷出來的結論。如果菲利的伎倆關係到他自己的幸福,休戈會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繼續下去。然而。休戈不能拿她的生命去賭博。
就像菲利說的,休戈懷疑他的妻子生完孩子後是否會好起來。一個普通的女人,除非她的身體經過某種準備,否則她無法生育一個塔蘭家族的孩子。這不是一次正常的懷孕。
塔蘭不尋常的血統總是讓休戈對他的身份產生疑問。休戈總是無法擺脫這個問題,“我真的是人類嗎?”。更糟糕的是,他無法確定他軟弱的妻子在她體內培養出一種非人類般的生活並生下它之後是否會好起來。
唯一能回答休戈問題的人是菲利。所以休戈試圖說服菲利,但菲利卻發現了休戈的意圖。
從休戈要求他的騎士們找到菲利的那一刻起,他的意圖就已經被讀懂了。如果休戈不擔心他的妻子,他就不會關心菲利這句話的意思,他也不需要找菲利問他什麼意思。
見公爵只是盯著他看,並沒有揮動手中的劍,菲利確認公爵夫人已經成為公爵的弱點。
菲利感到一種奇怪的失落感。那是目睹完美存在變得人性化的悲劇所帶來的絕望。
'少爺是完美的。你為什麼要試圖打破那種完美?'
公爵是上古時代唯一的貴族後裔塔蘭世系的最佳杰作。雙胞胎的誕生和其中一個的最終死亡是促成現任公爵的過程。這是一種崇高的犧牲。菲利就是這麼想的。
與其他塔蘭血統不同的是,已故的休戈是個軟弱無力的人。而繼承那血脈的德米安少爺也是不完美的。
如果德米安少爺和休戈少爺的女兒結合,又會生出一個完美的後裔,塔蘭一族就會延續下去。
菲利在腦海中描繪了這樣一個未來。如果他的身體健康,他可以活到看到它,即使他死了也沒有看到它,也沒關係。菲利只是在給他的情況下做他現在能做的一切。
菲利感到遺憾,他不能參與公爵放棄完美而選擇一個女人的選擇。不管他說什麼,公爵都會閉上耳朵。
世界上的事物就像硬幣的正反面。好事往往在壞事來了之後才來。公爵的變化是壞事,但他就是這樣抓住了機會。
“夫人可能會,也可能不會。” 菲利說
“這混蛋是認真的嗎”
休戈咬緊牙關。心中怒火沖天,要他當場斬殺這混蛋。握著劍的手微微一顫。
但他不能。就算被菲利的小伎倆纏住也無妨。只要她安全,他就可以忍受。
“就算我告訴你一件事,你會相信嗎?”
“…所以?”
“所以我必須首先提供一個信任的象徵。夫人肚子開始脹的時候,肚子會疼得難受。”
菲利的藥混合了頭痛藥,是一種不完全的藥,在走向最終狀態的過程中誕生。因此,有副作用。
「據記載,隨著胎兒的成長,每次子宮擴大時,孕婦都會出現劇烈的腹痛。它說這種疼痛足以折磨他們,讓他們捂著肚子,滾來滾去,痛苦地哭泣。
這不是孕婦或胎兒出現問題引起的並發症。只是在懷孕期間,隨著孩子的長大,孕婦會感到劇烈的疼痛。不過,菲利並未透露這些細節。」
“我給你開處方。夫人胃痛時,按方藥給她服藥,腹痛便好。”
通過進一步的研究,菲利的祖先發現了可以減輕孕婦所經歷的副作用的藥物。菲利今天使用的藥物是經過多次試驗和錯誤後製成的。
“我怎麼相信你沒有用藥物加入任何東西?”
“如果你不相信我,就不要使用它。”
休戈假笑了一聲。這不是休戈之前認識的菲利。這個菲利毫不猶豫地與休戈對峙,也不顧及他的安全。
休戈感覺很緊張,好像他的胃被倒了過來。他想知道這個老混蛋認為這樣做是為了什麼。老爺子就這麼自信,會被他的詭計纏住嗎?這就是他對他如此輕視的原因嗎?
差不多過了十年,休戈才把菲利趕出家門,再次見到他。與此同時,休戈成為公爵,橫掃戰場,在戰爭中脫穎而出,面對狡猾的政客。
他已經不是當年已故的前任公爵以他弟弟的性命為抵押,掐住他的脖子,限制他行動時的那個人。
休戈平息了他的怒火。他對老混蛋的評價又提高了幾步。他並不認為他“只是一名醫生”,而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政治家,他正在與之進行激烈的交易。他重現了當初為了救羅伊而面對拉米斯公爵時的感覺。
他的頭腦很冷靜,但在外面,他表現出適量的憤怒。他似乎完全被菲利的話給吸引住了。
“如果她像你說的那樣腹痛。是什麼原因?” 休戈問
“和你猜的一樣。”
“猜到了嗎?你是說知道我在想什麼?”
“你一直稱它為怪物。那夫人不是在肚子裡養了個怪物嗎?”
休戈揮動手中的劍,擊中了菲利的腦袋。
菲利的尖叫聲與沈悶的聲音同時響起。突如其來的一擊頭部,菲利的周圍都在旋轉,讓他低下頭閉上了眼睛。有什麼東西從他的額頭流出,落在了他的膝蓋上。菲利看著滴落的紅色血液滲入他的衣服。
“總有一天我要把你那噁心的舌頭拔掉。” 休戈說
聽著滿是口渴的血聲,菲利因為抽痛而皺了皺額頭,抬起了頭。菲利盯著那雙銳利的紅眼睛,彷彿隨時都要把他撕碎。
菲利知道公爵的暴力和殘忍的個性。他再次確認,儘管公爵很生氣,他還是在公爵面前保住了性命。公爵夫人是公爵的絕對軟肋。
表面上,休戈似乎在壓抑自己的怒火,但實際上,他是在分析菲利的話。
“怪物”這個詞指的是休戈本人和塔蘭家族,每次休戈說這個詞時,菲利都討厭它。然而,菲利自己說了這句話卻激怒了休戈。
“他試圖讓我生氣並在談話中獲得主動權。”
“老頭子。正如你所說,被詛咒的塔蘭族血脈是怪物。你以為我對一個還沒有出世的有著家族詛咒血統的孩子有任何執著嗎?”
菲利見公爵這副樣子,好像只要把孩子趕出去似的,便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
“我相信這就是你所相信的。但你最好不要流掉。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失去夫人,”
“廢話。”
“塔蘭血脈有著很強的生命力。從他們在子宮裡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有強烈的本能來保護自己。試圖用藥物流產只會傷害母親。我說的是事實。不信我也無能為力,可你不知道夫人有沒有危險,你敢冒這麼大的風險嗎?”
“……”
他不能。他不能冒這個險。彷彿腳下的支撐消失了一般,令人沉悶。
休戈再次重新評估了他與菲利的關係。這是不平等的。目前,休戈完全處於弱勢地位。休戈一無所知,而菲利卻什麼都知道。
這是他哥哥死後,第一次以壓倒性的劣勢進行交易。
“我需要更多信息。”
菲利手中的記錄必須在他的家族中代代相傳。但是它們是如何流傳下來的呢?休戈剛成為公爵的時候,到處找,都沒有找到。
孩子漸漸長大,分娩的日子越來越近,時間有限。他不知道在哪裡可以找到這些記錄。
休戈站了起來。如果他繼續和菲利一起帶走,他所做的就是展示他手中的所有卡片。
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陰冷之色。他的劍握得更緊了,指節發白。他現在就想拔劍,將老者的腦袋給炸飛。如果菲利從後面喊話阻止休戈,他可能會這樣做。
外面的人接到信號,打開了石門。休戈走出房門,無法控制心中的怒火,像是被凍僵了似的在那里站了一會兒。
騎士們在看到主人威脅的表情時屏住了呼吸。
"院長。” (指汀)
“是的,主人。”
“進去吧,把老夫說的藥方拿過來給我。密切關注他。不要讓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接觸到那個混蛋。”
聽著騎士們的回答,休戈爬上了通向地面的樓梯。腳踝上彷彿綁著大量的鐵塊;每一步都非常沉重。他喘著粗氣,壓抑著瘋狂尖叫的衝動。
對某種模糊的東西的怒火在他心中升騰。這是對他的命運的憤怒,是對俯視他嘲笑他的蒼天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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