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亞—攻略公爵計劃 117

等休戈回到公館時，已經是深夜了。他心不在焉地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他敦促他的大腦思考，但它拒絕正常工作。他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頭痛藥。是的……找出頭痛藥發生了什麼，然後……”

之後就一片空白。他的腦袋空空如一張白紙。什麼都沒出現。他感到無比的無助，就像一個深淵從他的腳下緩緩向他吞噬。 那是恐懼。他的心因焦慮而怦怦直跳，分秒必爭，快要窒息了。哪怕他被綁四肢，打碎胃，撕裂心臟，都快要死了，他也不會這麼害怕。

只是想想失去露西亞的可能性，休戈內心就充滿了難以形容的恐懼。

天亮時，休戈離開了他的辦公室。他走進妻子的臥室，懶洋洋地站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妻子。他掀開毯子，爬到床上，把她拉進自己的胸膛。她的身體因為輕微的發燒而微微發熱。

幸福和絕望充滿了他的心。失去她，他就活不下去。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爆炸了，要了他的命。

【我從來沒有說過這個，是嗎？謝謝你嫁給我。】

…一點也不。你只是掉進了可怕的沼澤里。

她千辛萬苦為了得到一個別人都有的孩子，而她艱難得到的孩子，卻成了奪走她生命的罪魁禍首。 她必須經歷其他人沒有經歷的事情的唯一原因是因為她嫁給了他。

那天她不應該來看他。如果他們在彼此不認識的情況下生活……如果真的發生了，那麼她可能不會面臨這樣的危險。

但如果沒有遇見她，他的心會被冰封，餘生都在看一片灰濛蒙的景色。 

“我不能放手。”

就算現在回到過去，他也沒有信心能放過她。這是一種醜陋的自私。

“我愛你。”

休戈在她耳邊低語，閉上了他刺痛的眼睛。熱氣湧上他的眼眶，有什麼灼熱的東西從他眼中流出。他的胸口像是在發緊，喉嚨痛的像是要被卡住一樣。

當他第一次流淚時，休戈想起了“哭泣”這個詞的描述。那是一種複雜而錯綜複雜的感情，無法用“壓抑不住，淚流滿面”這樣乾巴巴的話來表達。

--

休戈徹夜未眠。他整夜都在不停地思考。黑夜退去，破曉的陽光漸漸照亮了臥室，他想了很久才得出結論。 露西亞今天早上比平時稍微早點睜開眼睛。她微笑著，感覺到背上的溫暖和環繞著她的強壯手臂。

她換了個位置，轉身面對他。當她對上他的目光時，她露出甜美的笑容，將自己埋在他的懷裡。他的大手伸向她的腦袋，手指梳理她頭髮的感覺很好。

“薇薇安。我想我必須去北方。”

露西亞驚訝地抬起頭。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壓抑的重力感。

“不會花很長時間。我很快就會回來。”

“…好的。看來是急事了。”

“對不起，我不能在這種時候和你在一起。”

“沒關係。離孩子的到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在那之前你會回來的，不是嗎？”

休戈見妻子好像沒事似的聳了聳肩，一把抱住了她，用力的捏了捏。一直說沒事，笑得漂亮的老婆，一直沒變。

雖然他對她的抱怨和煩惱感到震驚，但另一方面，他卻樂在其中。這意味著她對他的依賴程度如此之高。

休戈覺得自己需要再一次徹底的把羅巖的家族密室挖掘一遍。這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必須在那裡找到哪怕是最細微的線索。休戈依舊將她抱在懷裡，眼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

當她的丈夫不在時，露西亞一直努力讓她的身心都處於對嬰兒來說最好的狀態。偶爾，她會想像各種各樣的事情，試圖解開她如何懷孕的謎團。

“夫人。你什麼時候開始吃你開的頭痛藥？”

“你為什麼這麼問？”

“有件事我需要調查一下。”

露西亞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你需要調查什麼？”

就在露西亞不斷詢問的時候，傑羅姆猶豫了一下說道：

“少爺下令調查。”

“……是跟頭痛藥有關係的。”

露西亞感覺到她懷孕和頭痛藥有關。因為她最近服用的頭痛藥效果非常好，露西亞很清楚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服用的，並且清楚地記得是誰給她的。

“安娜給我的藥……？”

露西亞震驚地想到，頭痛藥有問題。她從根本上相信安娜醫生。她相信安娜不可能刻意往藥裡摻入什麼東西。於是，她決定打電話給安娜，親自問她。

——————————

自從安娜停止為她工作後，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安娜。露西亞從安娜那裡得到了頭痛藥，但與此同時，她讓她的女僕只給她這種藥。

安娜很高興見到她很久沒有見過的公爵夫人。露西亞苦笑了一下，心裡很清楚，她叫安娜來這裡並不是出於好意。她立即​​直奔業務。

“我們懷疑一種針對我的特殊藥物與你給我的頭痛藥物混合，安娜，我們正在調查它。就我個人而言，我認為你沒有參與，安娜。所以我希望你誠實地告訴我一切，一點也不隱瞞。”

安娜的臉因為恐懼而變得慘白。她在完全難以置信的情況下絆倒了她的回答。

“這...頭痛藥的處方……我從羅巖公爵的醫生那裡得到的，菲利先生。但是夫人，他不是那樣的人。”

菲利。露西亞聽到這個名字覺得很奇怪。

“我們一直以奇怪的方式，參與對方的人生。”

在她的夢中，他是她感激的人，因為他給了她治療的藥方，而在現實中，他是她丈夫已故的雙胞胎兄弟欠他一生的人。

不過，因為丈夫對菲利表現得很不自在，露西亞對菲利可能是個好人沒有任何好感。

“安娜。我現在懷孕了。”

“ 恭喜！”

“謝謝。如你所知，我是不孕不育的。但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我接受了治療，我相信源頭是頭痛藥。”

安娜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

“它導致我懷孕的事實並不重要。我一直在服用藥物而我並不知道。如果它是一種毒藥慢慢地殺死我，它會變成什麼？你明白我為什麼這麼認真嗎？”

安娜彷彿想起了什麼似的嘆了口氣。

“我……我被利用了。”

“有什麼你能想到的嗎？”

“菲利醫生……沉迷於幫助夫人的懷孕。當時我並沒有想太多，但現在回想起來，這太過分了。”

“我明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菲利先生試圖通過你認識我。現在，我很好奇為什麼菲利先生試圖這樣做。告訴我一切，從頭到尾。和他談過的事情也不要漏掉。”

安娜回過頭，回憶起她第一次與菲利會面時的記憶。而她一邊說著，一邊一一詳述，便明白了菲利的用意。安娜在她的故事結束時，她的眼睛因巨大的震驚而變得通紅。

“這是我的錯。我……我太傻了。”

頭痛藥不僅是公爵夫人服用的。無數患者服用了安娜的頭痛藥。一直以來，儘管不知道它會如何影響患者的身體，她還是出售了一種藥物。她沉迷於銷售的利潤，以至於忘記了作為醫生的職責，她對自己徹底失望了。

安娜連連道歉，一臉憔悴的離開。安娜離開後，露西亞根據自己得到的情報開始解開謎團。

露西亞所知道的治療方法有一種獨特的氣味。但是，她在頭疼藥上卻是聞不到這種香味。菲利是一個在家人眼中擁有治療方法的人。他本來可以隨心所欲地改變藥物的配方。

'他從安娜那裡聽說我知道這種藥物的獨特氣味，並採取了預防措施來擺脫它。他為什麼會走到那個地步？另外，即使他治療了我的不孕症，也不能僅僅因為我的不孕症治癒了就可以生孩子。我丈夫不能正常生孩子。他說那個女人必須用一種特殊的藥草來調理她的身體。

菲利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三葉艾草！” 一個想法突然在她腦海中閃過。

她在夢中遇到的菲利對三葉艾草的功效非常了解，而其他人不知道，他有一種治愈方法，他稱之為家人的幻覺。問題是，為什麼菲利的家人發現了治療這種罕見疾病的方法並將其作為他們家人的願景？

'自從我小時候吃三葉艾草，我把我的身體變成了不孕不育的東西。真是不切實際的巧合，但如果這個條件真的是他要孩子的條件的話……”

【菲利先生說，要使治療有效，在您的新婚之夜之前，夫人一定是純潔的。現在回想起來很奇怪。當初為什麼會相信這樣的話？】

“所以菲利檢查了我是否滿足條件。”

露西亞感到脊背發涼。菲利讓她很不舒服。

“我必須告訴他。”

她有件事想問他，因為她實在想不出答案。

------

去北方的休戈，三週後回來了。休戈直奔他的辦公室，後面跟著出來迎接他的傑羅姆。

“我老婆睡了嗎？”

“夫人在傍晚時分去了她的臥室。我沒有通知她陛下會回來。”

“你做得很好。我給你的藥方怎麼了？”

休戈前往羅巖之前，將菲利給他的處方交給了傑羅姆。他告訴他，如果公爵夫人突然腹痛，而醫生又找不到原因，但疼痛持續到無法忍受的程度，就應該按照處方給她吃藥。

他希望菲利所說的不會發生。

“如陛下所說，夫人腹痛劇烈。她吃了陛下給我的處方藥後，很快就安定下來了。”

休戈的希望破滅了。他非常失望。

“另外，我還查到了陛下所說的夫人頭疼藥的成分。我還發現了夫人的前任醫生是如何獲得那個處方的。它們都包含在我的報告中。”

休戈拿起桌上杰羅姆的報告，翻了翻。他再次意識到菲利有目的地接近安娜，自嘆了一口氣。他沒有認出這樣一個人的錯誤是痛苦的。

“不過，夫人對頭痛藥的研究表現出了興趣。”

“ 什麼意思？”

“夫人打電話給她以前的醫生，親自見到了她。”

休戈皺起眉頭。這是出乎意料的。

“之後呢？”

“她與前醫生進行了很長時間的交談。我沒有被告知他們談論了什麼。”

休戈不知道她會和她以前的醫生談什麼。他整理了幾份緊急的文件，心情沉重的往二樓走去。 他把家裡的密室翻了近十天，卻什麼也沒找到。

在他的家族譜系中，只有代代相傳的公爵和繼承人的公爵夫人的記載。沒有關於公爵夫人的母親或公爵夫人的父母之家的信息。在他們的血統部分，菲利的家人被多次提及，但沒有提到是什麼方法。

當休戈打開臥室的門準備進去時，他停了下來。

臥室裡點著蠟燭，燈火通明，躺在床上的露西亞抬起頭，高興地叫了起來。

“休！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過來。然別起來。”

休戈阻止了她，因為她看起來像是要從床上跳下來。他迅速走到床邊，跪著爬了起來。她向他伸出雙臂，他摟著她，緊緊地摟著她。

“你回來了，沒人來告訴我。”

“他們可能以為你在睡覺。”

“休，你知道前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嗎？”

露西亞拉起休戈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休戈一時嚇了一跳。在幾週的時間裡，她的肚子明顯變大了。

“嬰兒向我發送了一個信號，表明它在那裡做得很好。這是不久前的事情。我剛躺下，就听到水滴一樣的聲音。起初，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我以為這只是我餓的時候肚子咕嚕咕嚕的東西。但過了一會兒，我又聽到了兩次，突然間，我起雞皮疙瘩，我的心開始狂跳。所以我才知道。寶寶在跟我說話。”

露西亞連呼吸都沒有停，吐出一串字。休戈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情緒激動，他也被感動了。休戈看著他還在她肚子上的手。

“……裡面……？”

“是的。等一下。”

兩人屏住呼吸等了一會兒，露西亞的腹部卻沒有任何動靜。

露西亞想讓他感受到她所感受到的壓倒性的情緒。她在心裡催促寶寶動了幾下，還是不動。

“它肯定在幾分鐘前移動了。”

休戈輕輕吻了吻看起來很失望的妻子。

“你過得怎樣？”

“是的。你呢？旅途順利嗎？”

“大致。聽說你肚子很痛？”

“吃了藥沒多久就好了。我更擔心寶寶會出問題。”

“…我明白。”

即使菲利沒有告訴他，如果他試圖流掉胎兒，母親會受到威脅，休戈已經沒有打算對孩子做任何事情。他無意看著妻子因失去孩子而陷入絕望。

菲利贏了。當休戈在密室裡沒有找到任何東西回到王都時，他想只要她能安全，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即使這意味著會落入菲利的手中。

“休。當你回來時，我想確認一些事情。頭痛藥。”

“頭痛藥呢？”

“我之所以能夠懷孕，是因為吃了頭疼藥吧？”

“……”

他的妻子是個有趣的女人。有時，她天真無邪，但有時，她卻很敏銳。

露西亞把她和安娜的整個談話都告訴了他。休戈專心地聽著，甚至連她所說的瑣碎部分都沒有漏掉。

這是傑羅姆的報告中沒有的高質量信息。他能夠清楚地了解菲利是如何利用安娜對他的信任，巧妙地穿過她內心的縫隙的。

休戈對菲利咬牙切齒，菲利的肚子裡爬著數百條蛇。

艾草，嗯？有關係嗎？

休戈感覺自己在抓住什麼。似乎有一種方法可以使用這些信息。

“但是休。我最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先生。菲利做到了這一點。”

這是露西亞最大的問題和困境。她不知道菲利為什麼會為了懷孕而玩那麼多花樣。將其視為單純的忠誠太過分了。不僅手段不夠體面，她還能感覺到一種不快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