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亞—攻略公爵計劃 番外故事:所有故事的開始(2)
他正在享受清晨的沐浴。今天和往常一樣,他閉著眼睛泡在裝滿溫水的浴缸裡。察覺到入侵者觸碰屏障的跡象,他皺起眉頭,咂舌。絕對是那個無畏無禮的小丫頭。
有一天,一個小女孩衝破了徹底阻止一切入侵的屏障,甚至進入了府邸。屏障對孩子根本不起作用。他盡力找出原因,但最終不得不得出結論,在緻密的膜中某處存在一個類似於變量的微小漏洞。
問題出在小女孩身上。他讓她一個人待著,因為她並沒有造成任何傷害,但從那時起,她就好像這是她自己的房子一樣來來往往。
洗完澡,他就出來了。他的感官捕捉到一個能量信號,在餐廳裡不安地四處走動。他穿上衣服,下樓去了餐廳。
“凱爾尼姆(Caelnim)!”
看到女人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他停了下來。
“你還沒吃早飯吧?我帶了幾道菜,你會喜歡的。”
他用新的目光看著這個喋喋不休的女人。那個小女孩什麼時候長這麼大了?她不再是一個年幼的孩子。那個穿著鮮豔漂亮衣服的小孩子,在某個時候,變成了一個成熟的少女。
當他只是站在那裡,一言不發地看著她時,伊万傑琳審視著他的臉。
“…你在生氣嗎?因為我隨心所欲地四處走動……?”
凱爾盯著伊凡傑琳看了一會兒,然後哼了一聲。
“這是第一次嗎?”
當他在餐桌旁坐下拿起叉子時,伊凡傑琳咯咯地笑了起來,飛快地沖向他。然後她在他的空杯子裡裝滿水,開始端菜。
“就只有我的份?你的呢,孩子?”
“我已經吃過了,別介意。而且我不是“孩子”。你知道我有名字,伊凡傑琳。我已經告訴你很多次了。”
伊凡傑琳酸溜溜地看著他開始吃飯,甚至沒有回答,然後她的目光變得驕傲,充滿了喜悅。她覺得只要看著別人吃飯,她就明白什麼是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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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結婚了。”
凱爾盯著伊凡傑琳,後者突然吐出這樣一句話就閉上了嘴。她已經到了那個年紀嗎?那個以前到處跑來跑去的假小子,什麼時候開始走路,嘴巴不張大的笑了,還微微捂著嘴呢?
“我還沒有看到將成為我丈夫的男人的臉。我不得不離開家,住在我丈夫的家裡。離這裡很遠。”
“…對。”
“我再也不能來看你了,凱爾尼姆。”
“…我明白。”
伊凡傑琳琥珀色的眼睛顫抖著看著他,好像在懇求似的。
“我應該住在這裡嗎?”
“……”
“我很有用。我會做飯,我會打掃衛生,會洗衣服,我什麼都能做。如果我在這裡,凱爾尼姆甚至不需要抬起一根手指。啊等等。不,你至少需要用一根手指給我打電話。”
凱爾注意到這個小孩在某個時候開始用女人的眼睛看著他。他知道,但他表現得好像他沒有。因為即使他知道,他也無法回報她的心。老實說,他怕是怕伊凡傑琳知道自己知道她的隱情,他會因為無法接受她的心而與她斷絕關係,因此她也不會來看她。又是他。
“…孩子。” 凱爾苦惱的嘆了口氣,伊凡傑琳居然甜甜地笑了。
“你很驚訝,因為我說了些奇怪的話,對吧?只是,一想到再也見不到你,我就難過。”
“……”
伊凡傑琳轉過身,快步走到門口,像是在跑。她一把抓住門,站了一會兒沒動,然後說:
“你知道嗎?你從來沒有正確地叫過我的名字。”
她轉過頭看不到她的臉,但最後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彷彿在強忍著眼淚。凱爾甚至無法想像那個總是對他微笑的孩子在她忍住淚水時的樣子。
伊凡傑琳頭也不回地出了門。凱爾站著,盯著緊閉的門看了許久,心裡空蕩蕩的。感覺門很快就會再次打開,伊凡傑琳會跳進來,喊“凱爾尼姆”。
然而,第二天和後天,門都沒有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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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伊凡傑琳,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她看起來很疲憊很瘦,抱著一個很腫的肚子。
“對不起,凱爾尼姆。除了這裡,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去。”
她的眼眶彷彿隨時都會淚流滿面,但伊凡傑琳卻笑著不肯露出眼淚。
伊凡傑琳的父親利用女兒的政治婚姻鞏固了自己的權力基礎,帶領軍隊摧毀了他的姻親家庭。她無情的父親既不關心他的女兒,也不關心她肚子裡正在生長的年輕生命。對於伊万傑琳的父親來說,女兒不過是政治鬥爭的工具。
伊凡傑琳勉強逃過一劫。如果伊凡傑琳一個人,她父親會放她離開,因為她至少是他的孩子。然而,他女兒的懷孕,意味著她不過是禍根。所以伊凡傑琳被一個非常執著的一方追求。
在失去了唯一忠誠保護她的護衛之後,伊凡傑琳感到死亡越來越近。她逃跑了,因為她想活下去,但她覺得那是徒勞的,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樣活。在她想到死亡的時候,有一個人的臉,她至少想再看一次。就這樣,她決定了她的最終目的地。
人們稱它為魔鬼的森林。只有伊凡傑琳才能進入這個沒有其他人進入並活著離開的地方。再次見到他時,伊凡傑琳笑了。她還厚顏無恥地找藉口說她來找他是為了救自己和肚子裡孩子的命。她寧願他冷冷地轉身不理她。然而,他默默地將她接納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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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出生了。那是一個男孩。伊凡傑琳讓凱爾給這個男孩起名字,並讓他做孩子的教父。
“我想要你的孩子。”
不忍暴露的感情,埋在心底。像她這樣生了一個男人的人,做這種不要臉的表白是不應該的。僅僅依靠他生活的事實就意味著她欠了他永遠無法償還的債務。
“巴登。”
凱爾以歷史上一位偉大的國王的名字命名這個嬰兒,遠在世界發生變化之前。他成為了巴登的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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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一天天長得飛快。他坐著,爬行,走路,很快就開始跑步。他說話並學會了寫作。凱爾毫無保留地把他知道的一切都教給了孩子。聰明的孩子吸收了凱爾的教導,長大了,從一個小男孩變成了一個年輕人。
孩子16歲生日前後,伊凡傑琳夫家派人找她,四處尋找,甚至進入了惡魔森林。她以為她已經死了的岳父還活著。他保住了性命,但一條胳膊和一條腿被砍斷,無法正常活動。她的岳父正在尋找他死去的兒子僅存的血統。
進入魔林的人,一般都會被結界擋住,迷失不已,筋疲力盡,餓死。凱爾通常不在乎進入森林的人發生了什麼,讓他們自行其是,但知道他們在尋找伊万傑琳,他打開了屏障。他抹去了自己的痕跡,以免出現在他們面前。
“啊!夫人。所以你安全的。少爺長大了!”
奉主之命前去尋找少爺的諸侯,見到巴登,都激動不已。剛剛長出青春期的巴登長得非常像他已故的父親和祖父,這是毋庸置疑的。
“你一定受了這麼多苦。和我們一起來吧,夫人。養大少爺的辛苦和辛苦,一定是有回報的。少爺以後會繼承領主的一切,成為家族的主人。”
雖然感謝他們找到了她,但在內心深處,伊凡傑琳並不高興。他為什麼讓這些人進來?她一時對他產生了怨恨,然後她對自己咒罵起來。
'哇,你一定臉皮很厚。你連羞恥都沒有。你在他的照顧下生活了這麼久,你還要麻煩他多久?
凱爾甚至沒有出現在伊凡傑琳面前。在宅邸裡翻了幾天,尋找著他,疲憊的伊凡傑琳在空蕩蕩的空氣中哭了起來。
“我要走了,凱爾尼姆。就讓我最後一次說再見吧。拜託。”
然而,凱爾最終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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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遠遠地看著這群人離開,伊凡傑琳和巴登在他們中間。他甚至沒有讓她說她最後的告別。可他倒不是擔心她的心會動搖,而是怕自己抓著她不放。
“我們的時代不同了,伊凡傑琳。”
他生活在一個不同的時代。幾百年過去了,他還是這個樣子,但她終有一天會老去,死去。 即將到來的未來讓凱爾充滿了恐懼。他沒有信心能夠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去。他選擇逃避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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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
聽到這個聲音,一直從床上呆呆望著窗外的伊凡傑琳轉過頭來。看到兒子帶著老婆,她淡淡的笑了笑。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你在想什麼,連我們進來都沒注意到?”
“當你老了,你往往會想很多。我知道你一定很忙,早上不用特意來迎接我。”
“不,媽媽。即使你在家,我也應該問候你。而且,我今天有個好消息。”
他母親小時候住的豪宅被掛牌出售,所以巴登買下了它。母親的家早已瓦解,散的無影無踪,可他卻覺得母親時而思念家鄉。於是他把它作為禮物送給了他的母親。
“那個房子…?”
他母親蒼白的臉因為變化而亮了起來。巴登很高興看到自己的想法走上了正軌。
“是的。它太舊了,所以必須翻新。裝修後要不要去看看?”
“當然,那會很好。”
離開母親的房間後,巴登重重地嘆了口氣,和妻子說話。
“我媽媽回老家的時候,我希望我們暫時陪著她。”
“好的。我會安排的。”
巴登隱約感覺到他的母親不僅僅想念家鄉。
'教父。'
他的母親一直渴望著那個人。小時候不知道,現在回想起來,母親時不時地望著遠方,眼中帶著悲傷。他覺得現在,他知道那視線之外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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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坐在那裡發呆。平時,在外人看來,他似乎什麼都沒做,但在他的腦海中,卻是在不斷地創造和毀滅著一個無邊無際的世界。可如今,他越來越只是心不在焉地坐著,什麼也不想。也就是說,自從伊万傑琳和巴登離開後。
突然,他嚇了一跳,猛地站了起來。入侵者觸碰他的屏障的感覺對他來說很熟悉。他漫不經心地跑了出去。
“教父。”
少年變成了大人。繼承了伊凡傑琳血脈的巴登也沒有受到屏障的影響。凱爾茫然地看著巴登,又看著巴登抱著的苗條女人。
“我們好久沒見了。你還是我記憶中的樣子。”
“……巴登。”
“我是來替我媽求情的。”
凱爾盯著巴登懷裡的女人伊凡傑琳。她的容貌因年歲而變,但他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在沉睡中。我猜媽媽醒來後可能會生氣。畢竟,我沒有問她的意願,是我自己帶她來的。”
“…回去。”
“我媽媽的時間不多了。” 正在轉身的凱爾,當場愣住了。
“媽媽中毒了。我已經研究了所有方法,但我們已經完成了所有可能的步驟。媽媽服用的毒藥成分獨特,毒藥發作時,她會陷入沉睡。根據醫生的說法,她終有一天會睡著,永遠不會醒來。”
“……”
“前幾天中毒了,兩天后媽媽醒了。醫生說下一次中毒將是最後一次。教父。我母親的最後時刻……我希望你能和她在一起。”
他的教父神色淡漠,站在那裡,沒有說話,但巴登卻覺得他的教父看起來很傷心。
“她肯定會生氣的。”
就連家裡的大個子都在拼命地喚醒他瘦弱的母親的精神。她是一個被稱為“鐵娘子”的女人,是一個用自己的兩隻手養家糊口的人。知道這件事,他媽媽估計會打她這個自己做決定的可恥兒子的臉吧。
“這就是為什麼,媽媽,我要逃跑是因為我害怕你會揍我。”
巴登不確定他的決定是否真的是為了他的母親。他的母親心中對他的教父有著絕望的渴望,但她很久以前就放棄了與他的見面。在她中了毒,知道末日將至之後,她似乎徹底放棄了。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這麼做了。儘管他知道這對他的母親和他的教父都是殘酷的,但巴登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了一個自私的決定。他覺得如果不這樣做,母親去世了,他會搥胸悔恨。於是他偷偷在媽媽的茶裡放了安眠藥。他聽取了醫生的建議並調整了用量,以免傷害他的母親。
巴登把他的母親放在他教父的懷裡。更接近於將她擁入懷中,但教父並沒有甩開他,只是將母親抱在懷裡,如同珍寶一般。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看到他們兩個這樣的人了,巴登記下了這一幕,然後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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